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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父亲二三事

发布时间:2013-04-02 17:32:31来源:永州廉政网编辑:yzlzw阅读更多

追忆父亲二三事

父亲是在母亲去世的第个八年头的夏天去世的,那是1982年,我13岁,正在读初中二年级。父亲的突然病逝,使我的生活发生了急剧变化,也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因为没有了经济来源,我不得不终止学业。在组织的关心下,于第二年春天顶职参加工作。后来,我能从一个初中尚未毕业的一个懵懵懂懂的少年成长为一个具有大学学历、中级职称的年轻教师,从一个普普通通的职工成长为一个年轻的副处级共青团干部,成长为一个忠诚的纪检监察干部,这中间离不开组织的教育和培养,离不开好心人的关心和帮助,但对我影响最大的还是我的父亲,尽管父亲已离我而去,可父亲生前的一些点点滴滴和对我的教诲在我的精神养成和整个成长过程中发挥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饭粒风波”

童年的我在父亲的强迫下熟记的第一首诗歌就是《悯农》,“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应该是父亲对我进行的最早的传统文化教育。

因为母亲身体不好,我自幼随父亲在城里生活,几乎没有在母亲的身边生活过几天。母亲生前没有照一张照片,连张遗像都没有,在那个时代,照相是件十分奢侈的事情,加之我的家境特别贫寒,所以我关于自己母亲的形象,都是从亲戚们的描述和自己的想象中获得的,这是我一生最大的痛苦和遗憾!因为我是家里的唯一的男孩,所以父亲对我的要求也特别严格。我读小学的整个阶段,都是随父亲在单位食堂吃饭的,每每发现我的饭钵里有没有吃干净的饭粒,父亲就反复叮嘱我一定要吃干净。我7岁那年秋天的一个中午,因和同学约好早点去学校打乒乓球,在急匆匆的吃饭过程中,不小心把一团饭扒落在了水泥地板上,坐在左边的父亲一筷子就抽了过来:“我是怎么教你的?一粒粮食一滴汗,你晓不晓得?给我捡起来吃了,回去再给我把锄禾日当午写10遍贴在墙上”。我看着自己手臂上红红的窿,眼泪哗啦啦的就流了下来,迫于父亲的威严,我忍住疼痛,蛮不情愿的把掉在地上的饭一粒一粒的捡起来和着眼泪吃了。

“饭粒风波”之后的每一年暑假,父亲就把我送到边远农村的亲戚家中参加“双抢”,帮大人扯秧、养牛,顺便还搓些草绳卖给耐火材料厂挣点学费。在农村的那些个暑假,加深了我对《悯农》的理解,也加深了我对农村和农民的感情!时至今日,无论何地,不管和哪些人吃饭,凡是我饭碗里的东西我都会吃得干干净净。那时也没有什么“光盘行动”,可父亲的那一筷子让我一辈子都明白“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和“成于节俭败由奢”的道理。

一管纯蓝墨水

上小学三年级那年,学校要求我们开始用钢笔写字了。因为家里穷,我用的钢笔是2毛多钱一支的,墨水是3分钱一袋5分钱两袋的墨水粉泡上自来水自配的。这种墨水写起字来出水极不均匀,写出的字笔画粗细不一,很难看,而且在作业本上不容易干,很容易把字弄花。如果你一天不用钢笔,墨水就凝固结痂把笔尖堵住写不出字来,需要把笔尖放在墨水瓶里浸泡好几分钟才能重新使用。这种自配墨水对于80后的孩子来说,应该是没有什么慨念的,更不用说“90后”和“蛋蛋后”的孩子们了。因为墨水太差,加之写字的天赋我也不及同年的孩子,所以我的作业很少有被老师判为“优”的。每每看到同学的作业本上用纯蓝墨水写的作业被老师的“红笔”打上“勾”,判为“优”时,我羡慕不已,幻想着自己哪天也能用纯蓝墨水写作业,哪天自己的作业也能被老师的“红笔”打个“勾”,判个“优”。

一天下午,我放学回家经过父亲办公室时,发现窗台上放着一瓶“鸵鸟牌”纯蓝墨水,我喜出望外,赶忙把自己的钢笔洗净,狠狠的吸了一管。当晚,我正在写作业时,不知什么时候父亲已悄悄地站在了我的身后,父亲突然的一句话把我吓了一跳:“儿子,你今天怎么用上了这种墨水?”。我停下笔,回过头,愣了愣,赶紧把墨水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只见父亲双眉紧锁,一字一顿的说:“你马上给我把墨水挤回去!那是公家的东西你懂吗?我们再穷也不能沾公家的便宜!”。我知道,父亲生气了,大气都不敢出,立马站起来,一路小跑到了父亲办公室的窗台前,把那管只写了几十个字的墨水挤回了墨水瓶。在我的记忆里,那天的作业是我学生时代唯一用两种墨水完成的。

引火烧身的“引火柴”

小学三年级结束的那个暑假,父亲工作的单位搞基建,所有的工程都是由父亲主抓的,那时叫“抓基建”。一天中午,我和单位院子里的小朋友们看见操坪里散落着很多刨木花和边角废料,一些年龄稍大一点的孩子就回家拿了篮子捡了,准备拿回家当“引火柴”。我赶忙也回家拿了大竹篮捡了满满的一篮子装回家。傍晚,父亲下班回家准备给我们做饭时看见堆放在煤炉旁的那堆“引火柴”,立马问道:“这堆柴禾哪来的?”站在一旁的我,满以为父亲会夸我,立马邀功的答道:“是我从操坪上捡的!”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引火柴”引火烧身了,父亲顺手就从“引火柴”里抽出一根小杉木条抽在了我的屁股上:“给你讲的话还记不记得?公家的东西你分不分得清楚?我是抓基建的,你是不是想让人家指你老子的背心?你赶快把它放回原地方去!”。我眼里噙满泪水,满怀委屈的蹲下身,把那堆“引火柴”重又装回篮子里……

害人的小方桌

记得小学四年级下学期的一天,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到我家里吃中饭。我明明看见父亲是煎了两个荷包蛋的,蛋壳还丢在火炉旁的煤灰堆里,可开饭时摆在小方凳上的却只有豆子酱蒸油豆腐和一个小菜。饭后,我问了姐姐才知道,那两个荷包蛋被父亲埋在了客人的饭碗里,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省酒待客”是我们那个时代很多人家的“历史年轮”。

那天来吃中饭的客人是建筑工程公司的蒋经理,他看见我家连张吃饭的桌子都没有,吃饭时就主动的对父亲说:“唐站长,明天我叫木工给你做个小饭桌”。当时我父亲就一口谢绝了他的好意。可第二天下午,我放学回家时,只见家门口的过道里就放着一张2尺见方的光突突的没有上油漆的用边角废料拼成的小杉木桌。我一边开门一边想,一定是昨天那位客人送来的。于是我放下书包,把桌子搬进了家里。就当我拿了乒乓球拍准备关上门去楼下的洗衣台打乒乓球时,父亲下班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了那张小方桌,他立马叫住我:“这桌子一定是蒋经理送来的,他们都下班回家了,你现在先把这张桌子送到工程公司蒋经理家后,再去打乒乓球。”尽管和同学已经约好,他们都在等我,但我不敢违抗父命,只得弯下腰钻到桌子底下像乌龟一样的驮着桌子慢慢的下楼去了。工程公司离我家有大约有3里路远,小方桌虽然不是很重,但对于当时不到10岁的瘦弱的我,还是很有些分量,我走走停停,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完成父命,等我返回,天已刹黑,同学尽已散去。那张小方桌弄得我满是怨气:吃了我家的饭,还要拿张桌子来害我!

斗转星移,逝者如斯。父亲作为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共产党员、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科级干部,他生前用他高高瘦瘦的身躯支撑起一个贫寒的家、用一双勤劳的双手抚养着我和姐妹三人。在我迫于生计,过早步于社会的那一年,我曾埋怨我早逝的父亲,除了给了我一个还算健康的身体和不算愚笨的脑袋外,什么也没有给我留下,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岁月的迁移,我慢慢的明白了许多早就应该明白的东西。那水泥地板捡饭粒、那管纯蓝墨水、那引火烧身的“引火柴”、那张小方桌的的故事,还有父亲生前的很多的点点滴滴的教诲,一直刀刻在我记忆的深处。曾好几次把这些故事讲给年幼的女儿、堂侄和外甥女他们听的时候,他们不已为然、还为我鸣不平的态度,让我莫名的担忧和困惑,但愿渐渐长大的他们有天能如我一样能够读懂这些故事,能够读懂父亲那双筷子和那根小小杉木条打在我身上的痛。     

 

    唐启君

                            2013年4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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